
梦里收到坚强信 愧顶人头愿为猪
文/亦忱
昨夜,我于睡梦中接待了一个长着猪头的邮差上门给我投递的一封来自成都的信件。打开一看,原来,是伟大的朱坚强给我的回信。看完此信,我唯一的感慨是如题目所言:愧顶人头愿为猪。
现凭记忆抄录此信如下:
亲爱的亦忱大哥:
前天,我收到由樊建川馆长转来的你写给我的公开信。首先,我要代表所有中国猪乃至全世界的猪向你致以深深的谢意,感谢你以众生平等的观念对待我和所有的猪。
我想告诉你的是,展读你的来信之后,我不仅感到欢欣鼓舞,而且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我为人间有你这种愿意阐释猪精神的超级“坚强粉丝”而感到在地狱般的震后36天里没有虚度年华。尽管你说的猪精神我并不认同,但我很愿意把你引为知己(为什么不认同,后面会说到的)。
我作为一头受人广为瞩目的中国猪,如果此时要说有什么不足,唯有我的命运被人强行加以改变而令我非常遗憾和忧伤:我原本最后的归属,应该是在你这样的肉食者家中的餐桌上,而现在樊建川馆长却要我像超级明星一样,长期生活在一个私人博物馆里,在各色不怀好意的人于众目睽睽之下,而毫无猪生意义地苟延残喘,在咫尺间的猪圈里终老余生。
因为,在我看来,猪最宝贵的虽然是生命,生命对于猪而言也只有一次,但一头猪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它回忆往事的时候,它应该为自己虚度年华而感到高兴,更应该为自己碌碌无为而感到骄傲,在走向屠场面临屠刀时,它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一身的肥膘,都将献给了人类的消化系统而成为了人们所津津乐道的美食,那才算真正实现了自己的猪生全部追求和价值。”
老实对你说,你虽然自称猪的传人,但恕我直言,你对猪的理解并不正确。你在给我的来信中说,我是“史上最坚强、最幸运、最令人羡慕的猪”,对此,我想不客气地告诉你:你错了!而且是大大地错了,按你的同胞
第一,我在猪圈里受到36天的煎熬和折磨,那不叫坚强,应该叫无奈之下的忍受才对。
其实,当5.12地动山摇时,我原本想同那位名叫范美忠的老师一样,跟着主人万兴明,撒开四蹄尽快逃出猪圈。可是,我所住的猪圈虽然比那些地震中倒塌的学校建筑质量稍好,但其实也是个豆腐渣,于瞬间就垮塌,我被活埋在那半米见方的猪间地狱之中,首先是我反应迟钝所造成的,完全不能责怪主人把猪舍修的不坚固,更何况它的建筑质量其实已经好于不少倒塌的校舍。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主人无意间搁在我居室中的一堆木炭,在我被埋36天忍饥挨饿时,成了我足以抗震度荒的美食,使我得以创造哺乳动物在地震灾难中逃生的历史记录。尽管我在此期间掉膘200余斤,但我脱险时,体重依然堪比正常人的体重,由此可见,我的主人之前给我的猪权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你尽管在同国外的猪权比较后,在5倍至50倍之间去选择。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哪怕是再埋10天半月,也照样不用像弱不禁风的人一样,被别人用担架抬出废墟,而绝对能像现在一样,闲庭信步走出猪圈。正因为此,我想告诉你,并通过你告诉所有自称猪传人的家伙,我应该改名为“猪忍受”以取代“朱坚强”,才合乎我抵抗地震灾难的真实情况。
第二,你在信中建议我今后做所谓减肥药物或减肥食品和减肥茶的形象代言人,这个主意虽然不错,但却是严重地侵犯猪权的创意,我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令猪痛人快的荒唐事情。
你说的这种事情,我建议你还是提请何院士、
在此,我要不客气地批评你,你真是枉得人间猪传人第一的名号,因为你对猪的理想一点也不理解。对我等优秀的猪而言,是以减肥为耻,以长膘为荣;以勤劳为耻,以能吃为荣;以嚎叫为耻,以安静为荣;以长生为耻,以被杀为荣。对你这种企图误导我和我的同类的言论,我是绝对不敢苟同的,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给我出这种强人所难的馊主意。
第三,你所归纳的所谓“36娃儿精神”,也叫伟大的“朱坚强精神”,是严重歪曲猪精神的言辞,请你必须加以纠正,以正视听。
你在《由独立特行到史上最坚强的跃进》一文中说,所谓“36娃儿精神”,也叫伟大的“朱坚强精神”,是什么“在绝望中坚持不懈,在重压下历久弥坚,在黑暗中遥望星空,在忍饥挨饿时以木炭和污水等难以下咽的垃圾当食物,只要一息尚存就不放弃顽强地活至回到人间的坚定求生信念,不,其实应该叫毫发无损地坚决回到猪间的精神”,是严重不靠谱的说辞,既荒唐可笑,又严重歪曲本猪的意愿,我是绝对必须加以纠正的!
告诉你,我在废墟中从来就没有绝望过,我始终坚信自己有幸活在人间盛世就一定能够得救!我在废墟的重压下看不到一颗闪亮的星星,而只能伸蹄不见一爪地看到一堆漆黑的木炭!我在忍饥挨饿时所吃的木炭和污水,至少比巴西烧炭咖啡的味道更好,套用一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味道好极了!我36天来,天天吃木炭和饱含在木炭中的雨水和露水,吃的津津有味!由此看来,你这种人可能经常当别人的代表当惯了,所以才会这样想当然地代表我!我希望你今后不要这样自以为是,少当别人的代表,至少不要再当我的代表!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在整个中华民族精英分子中,只有余含泪大师和王副主席才最能理解我心,深得我意。像余大师含泪说的那些话,可以说句句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大家都看到,那天,当我在解放军战士的解救下而步履蹒跚地走出废墟时,不仅像余大师一样,眼里满含着热泪,而且比余大师更动感情,因为我对自己刚刚获救时的那种“动人气氛”、对自己能成为从废墟中活着回到人间的“菩萨”,而激动万分地流出了两行滚烫的眼泪。
当然,你对我的理解也不能说完全违背了我的本意,其实也有很到位的地方。比如,你所改写的王副主席的那首堪称千古绝唱的辞赋,就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为此,我非常愿意重抄一遍:
“天灾难避我能扛,主席唤,总理呼,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卅六昼夜等闲过,啃木炭,也幸福。银鹰战车救坚强,左军叔,右警姑,人间大爱,亲历心满足。只盼栏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好了,我今天就写这些吧。考虑到我今后虽然不会被人请去做诸如“以生命的顽强而抵抗地震的伤害并成功自救”的巡回报告,但我在建川博物馆里的每天接待任务,其繁重和频密,你肯定是难以想象的。我得每天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观光者,就是和他们每个人交流一下眼神,我的眼睛就不堪重负,更不要说我比你少的多的那点猪脑髓所承受的负担。
所以,我请你今后最好是不要再写那些歪曲我本意的垃圾文章,不要学你们人的做法,动不动就强行代表别人或别猪,更不要靠我这头历经六六三十六个昼夜苦难折磨的不幸猪来浪得虚名,而最好是像个猪传人的样子,做点自己该做的事情。
特此回信。
猪忍受(又名朱坚强/36娃儿)


